特朗普欲禁运委内瑞拉石油 再调价的石油币能破局?

来源:金融界网站

美国政府停摆,特朗普可没闲着,威胁要对委内瑞拉石油实行完全禁运,向美国不承认的马杜罗政权再次祭出重击。

面对美国多年制裁,马杜罗曾想出了石油币(Petro)这个办法……

近日,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将石油币的价格重定为3.6万主权玻利瓦尔(Sovereign Bolivar,Bs.S),将最低工资提高至每月1.8万Bs.S[1](约6.7美元[2])。

正是五个月前,马杜罗首次提出令货币钉住石油币,将每月最低工资一次性提升3000%以上,钉住半枚石油币(石油币价值为一桶原油,约为60美元)。[3]

1 恶性通货膨胀

委内瑞拉是产油国,经济高度依赖原油生产,原油出口几乎贡献了全部出口贸易,随着金融危机前的油价上涨,据世行数据,2003年到2008年的五年间,委内瑞拉的人均GDP上涨了50%有余。

Graph of Venezuela’s oil production (OPEC)

2008年后,油价从高点腰斩再腰斩,又因管理不善,委内瑞拉油企PdVSA产油量大幅下滑,再加上美国的制裁,委内瑞拉正经历着历史级的恶性通货膨胀

IMF估计达1,000,000%,即一年物价上涨一万倍[4]。

人类历史上最恶性的通货膨胀之一给社会带来了混乱,贫困率飙升、经济奔溃、居民逃离。

在最近的报告中,联合国拉美和加勒比海地区经济委员会预计,委内瑞拉GDP在2018、2019年分别收缩15%和8%。[5]

因此,见诸报端的委内瑞拉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2 经济复苏计划

为了遏制通货膨胀,总统马杜罗提出“经济复苏计划”(Economic Recovery Program),一次性将货币贬值96%,以实际汇率代替官方汇率,即兑美元汇率计3.6亿:1,而非原有的248832:1,并删去法币强势玻利瓦尔(Bolivar Fuerte,Bs.F)最后五个零,得到新货币主权玻利瓦尔(Bs.S)。[3]

从国际汇率看,引入Bs.S后仅5个月,美元兑Bs.S就从60飙升至约950,若以这个趋势看,一年物价将上涨16的2.4次方,即“经济复苏计划”后的年通货膨胀率为近800倍。

因委内瑞拉尚未实现浮动汇率制,汇率由官方制定,该数值仅供参考。

若依据彭博的“咖啡指数”(Bloomberg Cafe Con Leche Index,类似《经济学人》以各国麦当劳巨无霸汉堡价格来计算汇率的Big Mac Index,该指数以首都加拉加斯面包店里的一杯热咖啡来计算通货膨胀率)[6],年通货膨胀率为2399倍。

据指数所给数据,现在的咖啡价格是600Bs.S,而“经济复苏计划”实施的8月15日,价格是25Bs.S,现时物价为彼时的24倍,以前种方式计算,“经济复苏计划”实施后,年通货膨胀率为2000倍。

可见,钉住石油币没能遏制通货膨胀。

3 石油币

为了破除美国制裁,又碰上2017年底的比特币大牛市,马杜罗政府想出了石油币这个玩意儿,不过它的创立也是命途多舛。

委内瑞拉政府预计发行一亿枚石油币,价值600亿美元,对应的是国家石油储量,计划在2018年2月到4月间ICO,公开发行8240万枚,当局留1760万枚。[7]

然而,立法机关全国代表大会(National Assembly)一开始认为石油币非法,其中,Jorge Millan更称其为政府提前卖油,腐败工具。[8]

本用来绕开美国的制裁,怎奈特朗普特别为其下达专门指令制裁石油币[9];最近,委内瑞拉现在转向WTO求助[10]。

白皮书一再改动。起初包括将石油币改为可挖的,从权益证明(PoS)改为X11算法,将资产支持改为石油、黄金、铁、钻石各占50%、20%、20%、10%,定2018年10月1日为基期,石油币价格随这些商品价格波动而波动(但和最初的白皮书一样,都有一个调整因子[11])。(更多改动见[12])

至今,石油币仍未能出现在主流加密货币交易平台上,据称,能在六家交易所和三种加密货币交易。钱包app也被Google Play下架[13]。甚至,你现在去它官方页面(https://www.petro.gob.ve/index_eng.html)想下载钱包软件,不管是Windows还是Linux,都难以完成。

4 使用石油币

马杜罗政府多次推广石油币,11月5日正式使用,并指定护照服务只能以石油币支付[14],并以石油币交易石油[15]。

然而,在委内瑞拉,石油币仍不是可交换的一般等价物。Luis Enrique Gavazut认为

the correct functioning of the Petro, as a financial asset that is fungible in the market, in other words, an asset that can be easily exchanged for other currencies and with competitive transaction costs. Unfortunately, the Petro does not obey this logic. [16]

石油币没起到作用,它的运作还不是市场上可交换的金融资产的那种逻辑,即可以和其他货币轻易兑换,交易成本低得有竞争力的通货

石油币真的毫无用处?是个骗局?被媒体消费为“手动上调价格”?

Luis Enrique Gavazut认为石油币是浮动汇率外的另一种选项

The anchoring didn't work because the Petro has no [real] life as a financial asset right now. If this were to happen, and it can happen if the correct decisions are taken, then the Petro could become an important tool [for recovery].[16]

如果决策正确,如果石油币能作为这种金融资产被使用,它是能在经济复苏中出大力的。

而因资产定价理论而获2013年诺贝尔经济学奖的芝加哥大学教授Lars Peter Hansen在接受金融界网站“洞见”专访时也表示:

Is this a good way for countries that didn't have a stable monetary policy to hedge the risk. However, it is not an solution for any country wanted to fix its own monetary by replacing it with government issued cryptocurrency. Because so far no cryptocurrency has display any trait that is enough for any ground-breaking replacement [17]

没有稳健货币政策的国家,以加密货币对冲风险是好办法。然而,试图以政府发行加密货币来修复货币体系,做不到。因为,目前加密货币表现的特征还不足以真正取代法币。(此为笔者据英文转录重译)

理论上,石油币是一种“半金本位”,定价由一篮子贵重商品构成,但无法做到“钱-物兑换”。这与“其他货币兑美元+美元兑黄金”的“金本位”布雷顿森林体系不同,但与SDR和其他设想一篮子货币组成国际储备货币有异曲同工之妙。这确实也是面对美国金融制裁的国家可以想出的好办法,伊朗其实也在跟进。

但由于石油币定价存在一个政府可控的调整因子,目前,马杜罗可以将石油币价值钉住为半个月的最低工资。所以,那些声称石油币贬值的报导也是错误的,石油币兑法币的价格因恶性通货膨胀大幅活动,但它同时却是马克思式地钉住劳动量的。

官网上滚动显示的石油币的价格,略有变动。而实际中的使用,仍不明朗。